兰台少卿

人生识字忧患始。

【沙李】解带为诚·十二

李达康在说那番话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算了算沙瑞金不是故意让他听到这一段的可能性。
低于百分之五。
再结合他刚进来的时候沙瑞金看他的那一眼,百分之五还得再打个对折。
沙瑞金根本就是是存心要他听见这段。
李达康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可是骂归骂,话里带刺人家照单全收还给他鼓掌,他又不能跟沙瑞金明着翻脸,何况沙瑞金为什么要给他听这段东西,他一时间还捉摸不透。
想暗示什么?赵立春要完蛋了?
赵立春早晚要完蛋的。李达康多少年前就看透了这一点,才奋不顾身地跳下了船。
泰坦尼特号再轰动当时一票难求,可既然早知道它要撞冰山,谁都会宁愿自己撑竹筏子的。
可是沙瑞金想要说的恐怕也不是这个。大秘和领导是非常亲近的关系了,被自己的老领导说喂不熟的大秘一百个里也不一定能找出一个来。
李达康知道别人说他爱惜羽毛到了无情无义的地步,清白是清白了,可是很少会有人愿意和这样的人有牵连。
李达康本能地觉得沙瑞金是在暗示,甚至说催促他。催促他付出为了想要得到省里的支持,想要继续像这样得到沙瑞金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应该付出的代价。
李达康不想接这个茬,解带为诚什么的,他自认为思想准备还不够充分,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充分了。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抿了抿嘴唇问:“这个侯亮平不是被人实名举报了么?”
沙瑞金对李达康一向宽容,从不紧逼。
这次也一样。
汉东省省委书记点了点头说:“目前已经停职反省了,省检察院和反贪局也都介入调查了。一个不好啊,这次审讯就是他公职生涯中的绝唱了。”
说着他才想起来一样,指着自己面前的椅子说:“达康书记你坐啊,老站着做什么。我可不是那种特别喜欢摆架子的领导吧?”
李达康连忙笑着摇了摇手:“不是。当然不是。”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了沙瑞金面前的椅子坐了下去,一面主动地问:“不知道沙书记您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要说麽?您看这大周末的,您还在这儿加班,真是太辛苦了。”
“这个么。”沙瑞金笑了笑,他把眼镜摘了下来,双手抱胸靠进了椅背里,端详着李达康。
李达康被他看的都快心虚了,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手底下那些人和事里有可能给他捅娄子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沙瑞金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略略向前倾身:“达康书记还记得上回夜里,你在我家的时候,我们讨论过的光明峰项目的那块商业用地么?”
李达康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指间还残留着出来前抹的面霜的那种滑腻感,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点不适应。
他点了点头,说:“记得啊,我们不是详细地讨论过了么?”
那块商业用地也涉及拆迁重建,不过没像大风厂这样出了这么多幺蛾子,李达康琢磨着那块地不应该有问题啊。就算有,总不能沙瑞金又比他先知道了吧?
一而再再而三这样,他难道真的是被架空了?
他就跑了这么一会儿神,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一暗,沙瑞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一只手搭着他的椅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挡住了他大半光线的男人实在是英俊阳刚,刀削斧刻的面部轮廓充满了魅力。
李达康一惊,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可沙瑞金一手按在了他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拨动椅背把他转过来了点,笑得高深莫测地说:“记得就好。”
李达康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想现在这个姿势太不妙了,沙瑞金做什么他都躲不开,哪怕他要逃跑,也一定会正正好好地撞进沙瑞金怀里。
就在他纠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沙瑞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用拇指指腹的茧子摩挲着他眼下的皮肤。
李达康整个都懵住了。
他还没回过神,沙瑞金倒先收了手,捻了捻手指,温柔暧昧地轻笑了一声:“达康书记,脸上这是搽了什么呀?看着挺水嫩的。”
李达康才缓过来,被问得又愣了一下,他的左手紧紧掐着办公椅的扶手,都快把那个扶手上的皮革抠破了,却还是作镇定地回答:“我表妹的大宝。就那个,天天见的那个,大宝SOD蜜。”
沙瑞金点了点头,笑着说:“哟,国货,还挺亲民啊。最近天是有点干,回头我也搽点儿。”
刚才的那种轻佻暧昧又不见了,让人无处着力。
他话音刚落,白秘书就恰到好处地敲了三下门,然后推门进来说:“沙书记,车准备好了。”
沙瑞金冲他点了点头,转头对李达康说:“走吧达康书记,带我去看看你们京州那个有名的会展中心。”
李达康连忙应了,扶着扶手站起了身,拿起水杯跟着沙瑞金往外走。
拿水杯的时候,因为手心里全是冷汗的缘故,还打了个滑,差点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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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哪里来的就快脱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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